第54章 前路未卜
嫣然回头望去，正是罗翀等人到了。 这一刻，她既不感到惊喜，也忘记了害怕，而是满脸的羞愧。心中更是悔恨不跌： “完了！完了！方才那些话该不是都被听去了吧？本姑娘这脸今后往哪搁呀！” 还别说，嫣然吹牛皮的话，罗翀一个字没漏全听见了。 青衣人抬眼望去，一时间惊诧莫名，没了此前的淡定从容。 眼前三人，并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绝不可能是灵修术士。 那个罗摩族汉子，手持大弓，弓弦并没有张开，一支利箭虚搭在弓弦之上，箭头指向地面。 而另一个中原汉子，双臂抱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斜睨着这边。 明明就是平平无奇的两个人，为何自己的感觉，却像被两头凶悍的荒兽盯着！ 明明两人都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为何自己却能感觉到弥天的杀气！ 中间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孩子，不用问，肯定就是鲲鹏圣子。 长的倒是眉清目秀，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为什么总觉着这孩子的气势，竟然比身边两人还要强大。 而且，这种气势并不是杀伐之气，而是一种令人相当舒服的温和之气！ “罗翀，鲲鹏圣子……”青衣人沉声说道。 “又一个杀手？为了杀我，你们还真是前赴后继。”罗翀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我不是杀手。”青衣人对“杀手”这个称谓，很是不屑。 这个青衣人，名为拓跋渊。此前刺杀罗翀的人，是他的同门师兄。 那师兄受人之请，前去刺杀罗翀，临行前曾和他打过招呼。 按师兄所讲，所谓的鲲鹏圣子，不过是逃入冰原的一个孩子，只有八岁！杀他乃是小事一桩，很快就能回来。 但不知为何，得知此事后，拓跋渊一直心神不宁。 于是他找到师父，求其占卜一卦。 结果让人大吃一惊，竟然预示师兄此去有大凶的征兆。 师父命人火速前去追赶，务必将师兄劝返。 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命丧冰原。 派去的人带回了师兄的尸首，并回禀了一则惊人的消息： “从现场的痕迹判断，曾有灵修术士与师兄互相斗法，并最终用灵兵将其斩杀！” 这则消息令人难以置信！ 师兄乃是白袍巫师，接近1万灵力的强大存在。 而在瀚海冰原，灵修术士早已绝迹，绝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强者，能够力压师兄。 所以，杀人者多半是从域外潜入的，并且与这位鲲鹏圣子有关。 这次，拓跋渊出山，就是要找到鲲鹏圣子，追查杀人者的线索。 摩诃那施展幻化之术，拓跋渊感觉到了灵能波动，还以为遇到了杀人者，因此一路追寻下来。 等见到摩诃那的时候，拓跋渊大失所望。 这个人的实力怎么可能杀死师兄？除非他的背后另有高人。 正当他想一问清楚的时候，恰好听到嫣然自称鲲鹏圣子是她的夫君。 原以为即便擒拿了嫣然，想找到罗翀，仍需费上一番功夫。 没想到，一转眼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那同伴受人之托，想要杀你，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他？” “是我！”罗翀坦然道。 “就凭你？哼！”拓跋渊轻蔑的哼了一声，眼睛却死死盯着罗翀。 令他奇怪的是，眼前这个娃娃并没有露出撒谎的迹象。 罗翀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同伙，是被我的老师所杀。” “你想找他？放了我媳妇儿，我跟你走！” “我媳妇儿”这几个字从这么小的娃娃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不伦不类。 嫣然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苍梧与荒离闻言，大惊失色，异口同声说道：“不可！” “为何不可，老师乃是世外高人，还能怕了他们？！” “况且，我也希望他老人家能够出面，这样我也有底气与他们对质，为何非要杀我！” “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带我走？” 拓跋渊嗤笑一声，并未搭话，心中升起一丝困惑。 罗翀一会儿说人是他杀的，一会儿说是他老师杀的，虽然前后矛盾，但始终看不出他有一丝撒谎的痕迹…… “笑什么？我的老师未必会出面救我媳妇儿，但是必定会出面救我！” 一句话，让拓跋渊顿悟：“无论如何，都是罗翀更有价值。” 想通了这一点，他点点头，说道：“好，可以换。” 苍梧与荒离，都是聪明人，已经明白了罗翀的意思，准备以身犯险，借机探查自己的身世。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都是艺高人胆大的果决之辈，没有拖泥带水。 “别听他的！他不过就是个小屁孩，哪来的什么师父！”嫣然像是刚回过神来，尖声喊道。 “媳妇儿，别闹！”罗翀一脸的无奈。 “呸，呸，谁是你媳妇儿！别听他的，扣下他根本没用！” 众人无不替嫣然感到尴尬，这不都是你说的么？ 而且，她的意图也太过明显了，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怕罗翀有危险。 此时，罗翀已经缓步走到拓跋渊近前，微笑道：“我来了，换人吧！” 嫣然还想再说什么，拓跋渊抬手将她抛了出去，一回手，抓住了罗翀。 这边苍梧抢前一步，接住了吐火嫣然。 拓跋渊先是抓起罗翀背后的法杖，感受了一下，里面空空如也，并无半分灵能。 他这才放心，一拱手说道： “告诉罗翀的老师，想救他，二十日后，幽山伏魔岭见。这期间，我保罗翀安全！” 说完，朝摩诃那一招手，说道：“你随我一起走！” “啊？你……” 摩诃那本想说“你们的事与我何干？”，但是看到拓跋渊森冷的眼神，后半截话又咽了回去。 那些苍狼，早就被拓跋渊用巫偶之术控制。 拓跋渊擒着罗翀，与摩诃那各选一匹骑上，回首说道：“若想罗翀活命，不要跟来！” 说罢，催动苍狼扬长而去。 苍梧与荒离，并没有急着去追，保证罗翀的安全才是要紧事。 拓跋渊一路前行，十分谨慎。时不时停下来回头探查，看看是否有人跟踪。 一连三日，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第四日，有人与拓跋渊接头，赶来了一辆两头巨鹿牵引的大车。 车上有轿厢，一面开门，三面有宽大柔软的坐榻，困了亦能躺下休息。 中间有个案几，其他如油灯、水罐、火盆一应俱全，仿若一个移动的毡房。 三人登车后，拓跋渊唤过摩诃那，说道：“我探查一下你的灵体，不要抵抗，以免受伤。” 摩诃那唯唯诺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拓跋渊伸出两指，对准摩诃那的眉心，双目微闭。 半晌，他张开双目，困惑道：“只有1千灵力而已……但你在冰原上释放的那个幻象，远不止这些。” “大人有所不知，我所练的功法，以献祭为主，修灵为辅。” “这二十多年来，我以祭灵之法采集到的灵体，都存在我这手杖的青玉之中，一直没有动用过。” “献祭？你所练功法可有名称？” “有，叫《灵修血祭》。” “嗯，可否讲给我听听？” “这个……自然可以，还望大人不要见笑。” 因为献祭法门太过邪恶，拓跋渊的师门中并没有此类功法传授。 拓跋渊的灵修造诣很高，自然不会觊觎摩诃那的功法，他只是处于好奇，想要了解一二。 “我所习功法，开篇第一句：灵，天地所养，众生之基。灵生识，识生智，智达觉悟，而有人神。” 拓跋渊点头说道：“可见，这灵乃是人之所以为人，神之所以为什神的关键！” “大人说的是！” “不对，你说的不对！”罗翀开口道。 摩诃那吓得一激灵，拓跋渊则是诧异的看着罗翀。 罗翀继续说道：“灵，只是众生之基，众生皆有灵！人与神相比，最大的差异在于：智达觉悟。” “而人之所以为人，神之所以为神，关键当是觉悟的深浅。” 拓跋渊与摩诃那先是一愣，想了想，又都缓缓点头。 “那你再听这一句……” 讲起读书，罗翀甩摩诃那十条街不止。 摩诃那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功法逐句念了出来，然后先说自己的理解，再听罗翀的见解。 拓跋渊默不作声，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的热火朝天。 忽然，他伸出双指，点向罗翀眉心，说道：“你当真不是灵修术士嘛？” 然而，一片混沌，竟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拓跋渊正在诧异，忽然，脑海中呈现出一个光雾凝聚而成的荒兽，异常凶狠，面目狰狞的向自己猛扑过来，“吭哧”就是一口！ 拓跋渊急忙收回手指，稳定心神，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胸口发闷，“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竟然被灵体反噬了！ 而罗翀一副懵懂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闪着大眼睛，问道：“这位大叔，你吐血了？” 拓跋渊也不说话，一探手从罗翀怀里将玄火兽抓了过去。 当日事起突然，罗翀没来得及放下玄火兽。 拓跋渊一直也没在意，以为就是小孩子养着玩的阿猫阿狗。此刻被灵体反噬，才感觉出不对。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肥嘟嘟的rou球儿，半晌，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是玄火兽？！” 罗翀劈手抢了回来，揽在怀里，说道：“干嘛，这是我的！” 拓跋渊擦了擦嘴角的血，并没有要强夺的意思。 他继续说道：“玄火兽虽然是灵兽，但是如果不能进阶，与普通荒兽也没太大区别。” “而且，是不是你的，你说了不算！玄火兽进阶以后，会自己挑选良主，布下结印。” “那你知道，玄火兽到底有什么本领么？”罗翀问一直好奇这个问题。 “玄火兽天生克制灵体，进阶后，能以玄火焚烧灵体！对灵修者而言，是对战时的得力助手，梦寐以求的至宝。” “我方才只是想探查一下你的灵体，不知为何触动了它，竟然被它反噬，这还只是个幼崽而已。” 罗翀闻言，将玄火兽搂的更紧了，好像它下一刻就会被人夺走似的。 大车驮着几人，在冰原上越行越远，渐渐远离北海联盟，向着幽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