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巫皇罹难
一百八十层的黎明之塔，足足有八百八十公尺高，是诺瓦星上最高大、最宏伟的建筑，也是所有巫师向往的圣殿。 这里几乎汇聚了所有与巫术有关的东西。 各种书籍，包括巫术的发展历史，名人传记、灵体修炼、巫药配置、法术秘籍、咒语大全、各种法阵奥义等等。 还有就是巫师们需要用到的材料，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兽，以及各式各样的法器，祭坛，甚至是小型法阵，不一而足。 此外，还有一大批杰出的巫师，每天在这里辛勤工作，为巫术文明的繁盛，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们有的是研究者，有的是教师，有的是天才学员，更多的则是就职于各类行政与管理机构的公职人员。 例如裁判所的总部，管理着上千个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分支机构，在其中任职的制裁者，是维护巫师世界秩序的专职人员。 黎明之塔最上面的十层，是皇庭。 其中，最高的一百八十层，是朝觐巫皇的圣殿，粗大的立柱，壮观的穹顶，金碧辉煌的彩绘，无不彰显着尊贵与威严。 今天这里只有巫皇阿兰一个人，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大地，注视远处一座占地不足五公顷的城堡建筑。 那是光辉之城，共和国的首相的官邸。 别看远不如黎明之塔气势恢宏，但那里，管理着这个世界上99.9%的人口， 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权力中心。 巫皇，是巫术文明的代表；首相，则是科学文明的代表。 巫术的诞生早于科学数千年，在这数千年的历史中，巫师们牢牢的统治着这个世界，创造了无数在今天看起来，依然备受瞩目的奇迹。 而后，科学的萌芽出现了。自此以后，巫术与科学之间的斗争与博弈就从未停止过。 最开始的斗争异常残酷与血腥，任何一方占据主导位置的时候，都会宣布对方为异端邪说，予以无情的绞杀。 直到一千年以前，巫术与科学终于不再互相敌视，承认了对方存在的合理性。 新皇庭与共和国，开始共存！ 在这个千年里，科学技术高速发展，彻底改变了世界。 科学的好处在于，它的很多基础原理，可以通过教育培训机构，快速的传播，学习成本极低。 科学成果，则可以通过流水线批量的复制与生产，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是对科学一窍不通，也能享受到它所带来的好处。 相比之下，有潜力被培养成为巫师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并且，没有什么机器能够批量的制造巫术，只能通过一个个的巫师，去影响和改变世界。 这些都极大的限制了巫术，使它不能像科学那样，普遍的服务于广大人民。 因此，更多的人民选择支持共和国！ 当然巫术仍然受到尊重，在一些科学至今无法触及的领域，巫术依旧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但总的看来，以科学文明为主导，已经成为势不可挡的趋势。 甚至在阿兰的制下，也有一个科技部。里面有一群兼具巫师与科学家双重身份的人，在试图用科学去阐述巫术。 若非这个部门的历史几乎与新皇庭的历史一样悠久，阿兰早就将它解散了。 阿兰真正在乎的并不是权力，而是他坚信，巫术文明才是正确的方向！ 在他看来，科技不过是功利主义、享乐主义的产物。巫术才是能够揭示宇宙终极奥秘，为人类指明最终归宿的那盏明灯。 阿兰转过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同时，他出现在了圣殿大厅的中央。 这是阿兰擅长的空间法术，可以让他瞬间出现在几公里范围内的任何一个地点。 空间法术，已经足以让那些科学家感到震惊。但是阿兰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还想要征服时间！ 在施展空间法术时，人从某一地点消失，同时会在另外一个地点出现。理论上，只要是移动了一段距离，就一定需要时间。 可是经过反复的测算，阿兰确信自己的消失与出现是同步的。 这意味着，在他施展空间法术的那一刻，要么空间被折叠了，要么时间是静止的！ 但是空间折叠需要巨大的引力场，哪怕只出现千分之一秒，对这个世界也是毁灭性的。 因此时间静止也许才是正解。 既然时间可以静止，那么是不是可以倒流？如果可以倒流，那么是不是还可以加速？ 自从阿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就再也抑制不住想要一试的冲动，并为此筹划了很久。 科学证明，物体永远不能达到光速，因此无法实现时间回溯。 如果他能够征服时间，那将是巫术对科学的伟大胜利，巫术文明对人类的贡献，将达到科技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今天他就是尝试着证明这一点！ 在殿堂的中央，矗立着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圆形拱门，围绕着圆形拱门，竖着一圈形状各异的法杖。 阿兰步入拱门，闭目凝神，口念咒语。 片刻之后，所有法杖倏然绽放出一束束的光芒，映射向拱门。 而那拱门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些光线扭曲后，形成了一大团的“光雾”。 随着咒语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光雾”在圆形拱门顺时针盘旋转动，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 在最后一刻，阿兰猛然睁开眼睛，高声说道：“见证奇迹吧，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时空穿越！” 话音刚落，阿兰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那漩涡之中。紧接着，光雾消散，一切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同一时刻，一批被黎明学院新近录取的巫师学员，正在辅导员的带领下，在黎明之塔的一百七十一层，准备参观皇庭。 “皇庭是巫皇的寓所，以及办公、修炼的场所，同时拥有巫术与科技的双层安保措施，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辅导员的话音未落，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横扫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大街上的民众，则看着黎明之塔顶部的滚滚浓烟，难以置信的掩面惊呼！ 当天，一则新闻就传遍了纳瓦星的每一个角落：千年以来首次！疑似发生针对巫皇的刺杀，阿兰下落不明！ 在被漩涡吸进去的那一刻，阿兰感觉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在盘旋、飞舞，越升越高，直至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阿兰恢复了意识。 四周一片漆黑，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似乎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包括空间与时间。 “成功还是失败了？如果空间都不存在了，那我在哪？” “不，空间还在。只是现在的你无处不在，空间对你已经没有意义。” “时间呢？” “类似，你无时不在，时间对你同样没有意义。” “那按理说，我应该感受到宇宙万物，过去、现在与未来。可是，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眼睛，自然看不到。没有耳朵，自然听不到。不能指望石头明白朝霞的绚烂，歌声的美妙。这么说可懂？” “懂，是我还没有进化出可以感知这一切的能力。那，我需要怎么做？” “这是你第八次问这个问题。” “第八次？” “你有九次机会，希望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不会再这么问。” “什么九次机会？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九次重生的机会。” “重……重生？我重生过八次了？！” “确切的说，是你的灵体重生了八次。” “灵体？！” “对，rou体是物质身，灵体是能量身。” “这个我明白！这么说，我已经死了，但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以你现在的认知，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说是灵体重生？” “因为你的灵体，将降临到一方新世界，融入一个新的物质身。” “那这怎么算，是他变成了我，还是我变成了他，或者他就是我？” “这个问题你不会纠结太久，融合了他的灵体后，你现在的记忆都将消除。” “那意味着我所掌握的一切知识，都需要从头再来！” “是的。” “啊？不！我历经千辛万苦，机缘无数，才侥幸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真正强大和与众不同的，是你的灵体，放心，你不会碌碌无为的。” “可是……” “没有可是，去吧！” “哎，等会儿，为什么我会有九次重生的机会？” “等你下次再出现在这里，一切都会揭晓。” “噢，怎么称呼您？” “……” 以上，并非一段你来我往的对话，而是直接出现的一缕意识。 猛然间，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空间与时间的感觉也随之出现。 此时的阿兰化形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光团，这就是灵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速飞驰。 他的眼中一片流光掠影，耳中却听到一个声音，犹如从九天之外传来：“真他妈啰嗦。” 幻听？方才的那些信息来自于……神？ 这么高大上的存在会说脏口？ 自己这是昏迷了，一定是在做梦吧？ 阿兰经常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在梦中，他的潜意识总能告诉自己：这是梦。 这次应该也是如此，大梦一场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速度慢了一些，但也只是慢了一些。 那些流光化作满天星辰，前面出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一片大陆的轮廓隐约可见。 大陆的样貌，绝不是纳瓦星！ 阿兰的灵体，朝着大陆的东北方向，呼啸而去！ 这一日，东古大陆，无数人看到了白日流星的天文奇观。 北魏、西楚、南越三国的钦天监，均有记录：广德二十一年，九月初九，正午，飞星掠空，光辉掩日，坠于流波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