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选择 上
破魔令前缘第一百二十五章选择上“岁岁!” 宋辞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屏风后到底是谁。刚要快步走过去一探究竟,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袖。 “我在这。” 林岁岁脸上还有血迹。 整个人倒是无碍。 宋辞将她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林岁岁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他捡起地上的紫色外衣,往鼻下嗅了嗅。 上面的血味似曾相识,透着一股死气。 宋辞将林岁岁护在自己身后,朝着屏风上的人影淡然道“姑娘可是马家青罗?” 那人影不动。 可硕大圆滚的肚子,除了她又能是谁。 “你若是怕腹中妖物,就点点头。” 人影将手放在肚上摸来摸去,摇了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 最后三摇两点,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响。 看来,屏风后的马青罗,神志已然不太清醒。 不是被腹内妖物cao控,便是被下了失魂术。 但那些妖物已除,庄里人的术法都被解除。 没道理马青罗一人还困在术中。 林岁岁握住宋辞的手指,粗略的比划了刚刚发生的事。 从门童开门的那一刻,林岁岁就已经心惊不已。 那探出门来,与他们对话的。 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具骷髅。 上面还挂着些蛛网和虫蚁。 就算林岁岁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一幕刺激得心快了几分。 要不是宋辞那么淡然。 她也不能冷静的那么快。 马成化府邸内外奢华,除了那些下人与寻常人家不同之外。 所用都是上乘。 好在后续进来的马成化还有个人样。 不然,她也不能放心地留下宋辞一人。 跟着那些纸人一探后院究竟。 想来是妖物被除的缘故。 后院里的阵法已经被破,林岁岁一进后院,就瞧见那爬满绿萝的闺房。 绿萝长势喜人,可遮挡住阳光,房里就更加阴暗。 尤其这屋里又乱得不成样子。 只有一个人影坐在屏风后。 不声不响,不动不晃。 甚至于脸呼吸声都弱的听不清。 林岁岁悄悄转过屏风,才一露脸,就被马青罗的样子吓得差点上不来气。 她形容枯槁,只有一个肚子突兀的凸起。 看模样,往日里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子。 现在不仅面黄肌瘦,整张脸上就只剩一双眼还像活人。 身上的味道,与白鸦一模一样。 那手也已经化成了鸟爪。 看来白鸦果真精明。 早就将自己半魂藏进了马青罗体内。 只等月份一到,白鸦便可以重见天日。 可怜马青罗不过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被阴寒之气入体已是强弩之末,又怀有身孕。 身体被消耗的不成样子。 也怪不得曹氏出了那个法子。 以人补人。 不然,马青罗早就一命呜呼。 看来海女与白鸦私下的交情,远比白牡丹要好的多。 林岁岁脑筋转得快。 就在她躲开马青罗的鸟爪之际,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就这两三秒的空档,马青罗的爪子已经牢牢抓住了林岁岁。 皮rou之痛唤回了林岁岁飘忽的神志。 花香袭来,马青罗就像是被林岁岁身上的皮rou烫伤了一般,鸟爪上鲜血直流。 可她毕竟饿的厉害。 爪下虽然放松,但还是不肯轻易放开到嘴的食物。 所以,林岁岁只得将外衣脱下,才晃过马青罗的一双爪子。 “花香?” 宋辞摸着林岁岁的额头,眼中比之前更急,“现在还会不会晃神?” 从海女妖丹一事,宋辞大概清楚林岁岁的体质是极易吸纳妖丹。 而且每每吸纳以后,为了完全融于一体。 林岁岁便会渐渐失去记忆。 他不怕林岁岁会走上妖魔之道。 他只怕这样下去。 终有一天,林岁岁彻底地忘了他。 宋辞现在没空再去搭理屏风后的马青罗。 他的一颗心全部放在了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马青罗状况的林岁岁身上。 “岁岁。” 宋辞的声音低落,犹如外面低压的云层。 他轻轻捧起林岁岁的脸,擦干净她脸上的血污,说得极为认真,“你一定要记得我。” “一定。” 他的话让林岁岁有些纳闷。 可宋辞此刻的神情着实太让人心疼。 左右马青罗不会从屏风后出来。 林岁岁胆肥了不少,踮起脚在他唇上好好地亲了又亲。 比起之前动不动就脸红。 林岁岁现在可谓是经验十足。 她豪气地拍了拍宋辞的胸膛,保证道“放心,我做了记号,忘不了。” “那若是你忘了。” 宋辞挑眉,眼睛又黑又亮,看得人沉沦,“我就用这个法子,直到你记起来为止。” 果然在比情话这件事上。 林岁岁永远猜不到宋辞的套路。 她的脸又一次不争气的红透了。 自从心魔丛生。 过往忍住的那些念头,宋辞现在是再也无法继续忍下去了。 马青罗并不棘手。 可林岁岁不同。 他瞧着心痒,俯身又加深了两人的吻。 直到满意,才将林岁岁搂在自己怀中,悠悠问道“马青罗怎么办?” “白鸦出世,她便会被当做第一个食物吃掉。” 林岁岁把脸窝在他怀中,思来想去还是下了决心,“把这个”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马青罗肚中的那块rou。 顿了顿,接着道“马青罗无辜,我们还是保她一命的好。” 宋辞叹气,“只怕我们保住了她的命,这里也容不下她的人。” “为什么?” 林岁岁不解,马青罗也是受害者。 况且马成化府邸中随便变卖一些,都够马青罗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人心难测。” 宋辞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树倒猢狲散,除非马成云家出面。不然,马青罗后半生着实不会好过。” 他说的没错。 以马青罗现在的身份,庄里那些痛失爱女的人家,自然会把所有灾祸都算到她头上。 马成化家的人又早被她一个个吃光。 谁都不会护着她。 再加上马成云家一直在暗中观察。 若是他家再一出手,马青罗的命可就太过坎坷。 “无论如何,这人我们必然要救。” 宋辞松开林岁岁,思忖道“现在能护马青罗的也就只有马成云了。” “看来咱们将那孽种除去,还要再去马成云家一趟。” 事不宜迟。 两人找了半日才勉强凑到一碗清水。 宋辞从怀中掏出符纸,往水中一浸,符纸遇水即化。 除了里面偶尔闪过的金光。 根本看不出化了符。 “岁岁,将马青罗捆住。” 宋辞冷不丁开口,让林岁岁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会。” “无妨,你试着用念力。” 宋辞柔声哄着,海女的妖丹给了林岁岁解除幻术与驭水的能力。 那么白牡丹又给了她什么? 林岁岁瞧他不像是说笑,心中念头一起。 红绸从她指尖滑出,将没什么动静的马青罗绑的那叫一个结实。 宋辞一把掰开马青罗的嘴巴,将符水全部灌了进去。 他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之间,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咱们还需在此等候半个时辰。” 宋辞拉着林岁岁坐到了房外,听着马青罗撕心裂肺的哭喊。 谁心里都不好受。 不一会,马青罗的哭喊声就消了许多。 宋辞听了听房里的动静,松了口气,“还好你红绸绑的紧。” “红绸?” 说起这个。 林岁岁将自己的手心手背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也没明白从哪滑出的这些绸缎。 不过随着红绸而来的香气。 正是牡丹花香。 “宋辞。” 林岁岁挠了挠自己的手心,有些无措,“我该不会也吸收了白牡丹的妖丹吧?” “她的确是将妖丹渡给了你。” 宋辞的肯定无异于晴天霹雳。 林岁岁嘴唇都有些哆嗦。 要是照这么发展下去,她迟早得因为妖丹这事被轰出梦陀山。 还修什么仙。 说不好直接变成了像马青罗一样的失魂人。 自己做了什么一概不知。 “宋辞,我我” 她的声音颤抖,想起书中写过的白牡丹邪修的厉害。 眼睛里立马蓄了泪,“那我会不会也突然不喜欢吃包子、不喜欢吃菜叶。” 林岁岁越想越怕,“改吃人?” 这么一想,往日里那些偷摸解馋的烧鸡和白rou,立马让她心里犯寒。 “我爱吃rou,你也是知道的。” 林岁岁拉住宋辞的衣袖,急急忙忙起誓道“我发誓,这个绝对与妖丹没有关系。” “我知道。” 宋辞捏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心口,“白牡丹她对你似乎没有恶意。” “她给你的,是灵识初开,灼天地之气的妖丹。那些邪修的妖力都被她转到了伽罗叶妥身上。” “这股牡丹之气虽然阴寒,但却将你体内的海女邪气压制中和了许多。” 他将林岁岁眼角的眼泪都咽进自己口中,眷恋道“你与他们不同。莫怕。” “这样我就放心了,宋辞,有你真好。” 林岁岁将脸在他肩上蹭了又蹭,又深深嗅了嗅他身上的清香。 他似乎不怎么出汗。 皮肤又如此细腻。 当真是如玉公子。 宋辞瞧着她眉间翻涌的蓝光,红了耳尖,“岁岁,你可知道你情动时。” 他的指尖轻触上林岁岁的额头,“眉间的蓝光犹如海浪。” “我便知你心潮澎湃。” 宋辞一把握住林岁岁要遮眉间的手指,将她所有的慌张与羞涩全部含在口中。 唇舌依偎,林岁岁只听得到他模糊的低语。 “而我亦是如此。” 这话让林岁岁羞红了脸,她搂着宋辞,偷偷看着他微闭的双眼。 心动不已,却也有些不踏实。 他比之前更加主动。 她心喜,却也担心。 不知他此刻的情动,是因为心魔还是因为她。 “我好疼有没有人” 房里传来马青涩的嗓音。 宋辞啄了啄林岁岁的唇角,眉间染上的遗憾让林岁岁弯了双眼。 “时间过得好快。” 他极为失落,脚下却没有迟疑。 房门被推开。 宋辞示意林岁岁守在房门处,自己将屏风用术法移开。 痛苦万分的马青罗一下便印入眼帘。 她似乎恢复了神志,瞪着脸生的林岁岁与宋辞,怒不可遏“便是你们要谋害我与白公子的骨rou!” “你们就不怕天谴么?!” 马青罗的肚子不断窜着金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颗蛋的形状。 “天谴?” 林岁岁冷冷看着仍然执迷不悟的少女,低喝道“那为你情郎之子无辜丧命的人命又该如何清算?” “那是他们的福分。我的孩子生下来便会在仙道,他们也算是与有荣焉。” 马青罗腹内痛的厉害,可还是一脸傲然。 “那你爹呢?” “我爹?他一生享福,临了为自己外孙献出一条命,这是他们爷孙的渊源。” 她的话让林岁岁与宋辞不寒而栗。 看马青罗年岁不大,心思竟然如此扭曲。 也不知白鸦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汤。 “白鸦不是什么修仙之人,它是妖。” 宋辞往前几步,还未靠近,就被马青罗狠狠瞪了一眼。 “你胡说。白公子是我的良人,他不是妖。” “你莫要过来,不然我就咬舌自尽。” 马青罗说话毫不客气,眼看腹内的金光越来越盛。 她似是感知到了腹内的骨rou正受着威胁。 整个人都开始发狂。 鸟爪不停地够着红绸,一下又一下,试图将这布料划断。 情急之下。 林岁岁将红绸往她腹内一压。 金光透过红绸。 一颗蛋从马青罗肚中破体而出。 还未落地就被宋辞一把火于空中点燃。 白鸦壳还没破,就被烤熟。 跌落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杀人凶手!!” 马青罗的愤怒并没有随着鸟蛋坠落而消失。 她悄悄动了动鸟爪,红绸松动。 正是反扑报仇的好时机。 林岁岁这边还在手忙脚乱的替马青罗止血。 她非但不领情,上来便是一爪子。 要不是宋辞眼尖,用术法定住马青罗。 林岁岁的后背又要添上几道新伤。 “愚昧不堪。” 他动了怒,一把将马青罗控在空中,冷漠道“杀人偿命,你虽为人子,但嗜血成性。早就失去了轮回。” “既然你如此喜爱白鸦,那便罚你做乌鸦吸食的虫蚁。” 宋辞指尖流光,林岁岁赶忙拉住他,“别,长老说过,俗世有俗世的规矩。” “我们,不易牵涉过多。她的错,自然会有天来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