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亡魂归处
一声鸡鸣回荡在村中，夫子掀开被子，穿上一身干净的青袍。 回身叠好被子，来到主厅，桌子上摆着村民送来的饭菜。 他拿起一个馒头，吃了两口小菜，吃着吃着夫子笑了，自言自语道：“年纪大了，吃起饭来，都感觉是倩儿做的饭菜。” 孟倩儿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父亲，二人面对面坐着，却不能相见。 一人一鬼陪伴了十年。 咳！ 突然，夫子咳嗽了一声，血液染红了包子，而夫子本人晕倒在桌上。 “父亲。” 孟倩儿现身，抓住父亲的衣袖，她的脸色很是慌张，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却有拒绝杨霄的帮助。 这一生病，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杨霄……孟倩儿想到了他，整个村子，也只有杨霄可以治好父亲的病。 孟倩儿跑出屋子，穿过一条条巷子，来到孟莹莹家。 大门开着，一眼看到正在屋里修炼的孟莹莹，她的来到让孟莹莹从打坐中醒来。 孟莹莹疑惑道：“倩儿jiejie，你怎么来了。” 孟倩儿极少离开学堂，更别说来到此地，这让孟莹莹心生疑惑。 孟倩儿来不及解释这么多，大声喊道：“杨公子，杨公子……” 杨霄从屋内出来，看到一脸焦急的孟倩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夫子的身体他是最了解的，可惜对方是个倔犟的老头，死活不让他用法力续命。 孟倩儿拉着杨霄的手，就往学堂方向跑。 杨霄反手拉着孟倩儿，闪身来到屋外，魂念之下，屋内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来到夫子身边，渡过一缕法力。 夫子睁开双眼，摇了摇头，看向杨霄身后，道：“看来真的是大限到了，产生了幻象。” “父亲。”孟倩儿抓住夫子的手，颤声道，“是我，我回来了。” 这是她离家后，父女二人的第一次对话。 夫子苦笑道：“还产生了幻听。” 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夫子的掌心。 夫子怔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孟倩儿，泪是热的，人可以是幻象，声音可以是幻听，唯有触觉是骗不了人的。 “倩儿。”夫子举起颤抖的手，抚摸着女儿的脸。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孟倩儿说道：“父亲，你坚持一下，杨公子可以救你的。” 她焦急的看着杨霄，等待后者出手帮父亲续命。 “倩儿。”夫子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能在死前，看到你回来，已经足够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娘一个人肯定寂寞。” 杨霄举起右手，好几次都想帮对方续命，可是他能救活一个人的身体，却救不活对方的心。 在夫子看来，人死就该归天，所以他在年轻的时候，放弃了外出寻找长生的机会，待在孟村教书，直至今日。 杨霄走出屋子，关上房门。 外面围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是孟莹莹，身后的人，拖家带口来到此处。 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两三岁的孩童。 大人们的情绪有些沉重，一些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孩童们年纪还小，满脸迷惑的看着自家父母。 过了许久，孟莹莹飘了出来，她没有在村民前现出人形。 看到杨霄的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抱着他哭了起来。 杨霄叹了口气，打开房门，让众人进去。 待众人走进屋子，里面传来哀痛声。 杨霄反手搭在孟莹莹的背后，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屋顶飘出一缕魂魄，夫子朝着他笑了笑，身影慢慢消散在空中，唯有留下一个光点，飞上天空。 杨霄的眼中黑光流闪，魔道天瞳之下，他看到夫子化作的光点升入半空，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他皱了皱眉，这是地狱，还是天堂，但魂魄已散，还能转世吗？ 思虑被走出来的几位老人打破，他们带着一群孩子，朝杨霄拜道：“见过杨夫子。” 杨霄松开手，毕竟这个样子太过诡异。 孟莹莹在人群最后，她的心情也是不好，毕竟在她独自一人时，是夫子将她领回了家，给她吃饭。 …… 三日后，村民们为夫子简单办了一场葬礼，这是夫子的要求，由孟倩儿转答给杨霄，再由他说给村民。 夫子被葬在他夫人的坟墓旁边，跨越了几十年，二人再一次来到一起。 杨霄带着孟莹莹在坟墓前，待到夜晚，直至孟倩儿起身，他们才一起离开。 这一夜，孟倩儿的魂体变得暗淡了些。 第二日，杨霄接任了夫子的职位，带着孩子们自己学习。 读书声依旧不变，只是教书的先生变成了一位黑袍中年人。 杨霄看了眼后院，在他取之不尽的资源下，孟莹莹已经突破了聚气境，到达了凝海境。 孟倩儿一如既往的担任起厨师的义务，替孩子们烧水做饭。 夜晚。 孟倩儿在里屋休息，夫子走后，她的魂体越来越虚弱。 不过，她生前是修行者，魂体比凡人强大许多倍，想要离开世间，进入轮回，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跟夫子一样的倔脾气，她不愿接受杨霄的帮忙，想自由的消失在这个世界，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杨霄招来孟莹莹，今年后者快要十三岁了，在他的打算中，待到孟莹莹十八岁时，他就会送其离开。 “莹莹，今日我就传你一种法术。” 思来想去，杨霄准备先传授孟莹莹逍遥，至于对方在哪一方面有天赋，完全就看上天了。 “嗯。” 夫子离世不久，孟莹莹的情绪还有些低落。 杨霄挥动袖袍，眼前画面一转，二人来到山顶。 他道：“此术名为逍遥，分为上下两篇，上者为天，下者为地。 天师者，纵横九霄，可引天雷，聚云气，落雪雨，刻画九天之阵。 地师者，驰骋大地，可寻山脉，聚地气，迁山海，布下万千地阵。” “你且试试这老天开眼术。” 杨霄一指点在孟莹莹光洁的额头上，逍遥地师篇汇入脑中，形成一片金色的文字。 现在的孟莹莹不像当初，她已经学会识字，不用他多费心里，将文字转化为语音。 当孟莹莹睁开眼时，漂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清光。 她对天一拜，脆生道：“请老天开眼！” 幼小的声音直入九霄，天空云气散去，睁开一只小眼睛。 “大哥哥，莹莹厉害不，才一次就成功了？”孟莹莹兴奋的说道。 杨霄嘴角微抽，还好没告诉她，这是一场天赋测试。 若是百分试卷，他只能给孟莹莹五十九分，其中五十八分是看在二人的感情上。 “厉害。”杨霄违心的赞了一句，再次点向光洁的脑袋，“你再试试这个。” 孟莹莹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熟悉了逍遥地师篇后，指地喊道：“聚土成屋。” 泥土松动，一座百来平方的青石屋破土而出。 杨霄眼睛睁大，这天赋比他还好。 “怎么样？”孟莹莹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杨霄嘴角微抽，道：“不错，只比我当年差一点。” 一百零一分……杨霄在心中默念道。 新奇的事情，总能引起小孩的注意力。 孟莹莹得到逍遥后，除了一日三餐，都泡在山顶。 这还是杨霄每次到饭点，会传音喊她吃饭，不然，恐怕她已经忘记吃饭这件事。 随着时间的消逝，村中的老人，一个接着一个离世。 每参加一次葬礼，杨霄都会见到一个光点飞向天穹。 这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曾追逐过，但每次追到一半，光点就会消散在空中。 一来二去，杨霄对此更加好奇了。 这一日，他早早的从打坐中醒来，来到孟婆的摊子。 “今日来的挺早的。” 异常引起孟婆的注意，她端着一碗汤过来，多问了一句。 杨霄说道：“孟婆婆，晚辈有个疑惑。” 孟婆笑道：“世间疑惑千千万，老婆子也不能说完全知道，你且说说看。“ 杨霄指着村落说道：“这几年，我看到了村中老人离世，孟婆婆，你可知道，人死后去了哪里？” 孟婆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道：“亡魂归处，是强者方能追求的，你的修为尚弱，追求此事，为时过早。” 杨霄耐不住心中的疑惑，继续说道：“孟婆婆，你就跟我聊一聊，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绝对不会追求亡魂之后的事。” “罢了罢了。”孟婆叹了口气，在他的对面坐下，看向天空，道：“世有传言，生灵死后，会化作真灵飞入时间长河之中，待洗净凡尘，归于清静，重新来到世间，进行转世。” 杨霄道：“时间长河在何处？” 孟婆环顾四周，道：“时间长河无处不在，有空间的地方，就有时间，有时间的地方，就有生老病死，纵使修行者，也逃脱不了这般命运。” 这时，杨霄想到了大祭酒，这位活了百万年的存在。 他道：“人可以活到百万年？” 孟婆愣了一下，道：“理论上可以，若是一人手中拥有数种神药，无限制的吃下去，就可以活到百万年。 不过，百万年是一个槛，那是神药也无法跨过的槛。” 杨霄心中一惊，他早已知道，神的寿元是在十万年，而大祭酒的实力，未曾突破神境。 大祭酒手上拥有神药，而且不只一株。 杨霄突然生起劫掠的心思，神药，一株就可以让人眼红，更何况许多。 孟婆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杨小子，老婆子怎么看你的眼神，没在想好事，难道你见到活了百万年的神，起了打劫的心思。” “没有。”杨霄连忙摇头，他还要靠对方，解掉生死链，要是表现不好，对方不帮忙可就糟糕了。 “最好没有。”孟婆说道，“若真有这样的存在，定不是你能招惹的，就连老婆子也接不住对方一招。” 杨霄好奇道：“孟婆婆，跟你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境界？仙王？神？” 孟婆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起身道：“喝你的汤，问这么多干什么？就算老婆子是个仙王，也可以一指捏死你。” 杨霄嘴角微抽，突然感觉今日孟婆的脾气有点暴躁。 是戳到伤心事了？ 杨霄想了想，说起境界，孟婆会动怒，说明对方在这上面出过问题。 仙王，很有可能是极为接近神的仙王。